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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妈妈纪念文集整理点滴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22-09-14

【编者按】

  2022年9月10日是文学陕军著名作家、编辑家贺抒玉(本名贺鸿钧)逝世三周年纪念日。值此三周年之际,贺抒玉的家人们编辑出版了《怀念母亲——贺抒玉纪念文集》,寄托哀思。文中收录了贺抒玉作品精选、文学年谱、亲友纪念文章、珍贵照片等,从不同方面展现了贺抒玉的一生。贺抒玉是连接延安革命时期、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和改革开放新时期的著名作家、编辑家。著名作家杜鹏程评价“她把自己激情的笔墨给了生活中的普通劳动者”。她是《延河》的好编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文学陕军中涌现出的一批有成就的青年作家多感叹于她的伯乐精神。今天,陕西作家网和大家一起共读书中后记《妈妈纪念文集整理点滴》,缅怀我们敬爱的前辈、老师——贺抒玉。

《怀念母亲--贺抒玉纪念文集》封面


贺抒玉一家:前排左起贺抒玉、李勇、李若冰。后排左起李珩、李小英

  我相信,只有生命高贵的人,才能把所有的苦难留在自己身边,把那些不堪的记忆,化解为一种爱的继续。

  整理妈妈留下的资料,就仿佛走近到妈妈身边,看到了她的牵挂和生活。在她的身边,每个人都是活着的。因为姐姐一家在深圳,又有外孙需要她们照看。弟弟李勇在重庆,工作任务很重,有时逢年过节都回不了西安的家,因此只有委托我来完成这项工作。在开始整理妈妈留下的众多资料中,很多往事复现出来,而妈妈的心里所系的除了自己的创作材料,还有大量外爷外婆留下来的他们的自传,照片,以及亲朋好友的往来信件。妈妈的信件特别多,她除了电话与人交往,信件更是她与人交往的主要媒介。

  妈妈的作品大多数都保留着原件,经过我的粗略登记,有91篇,都是手写件。那时没有电脑,每篇文章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如果是修改后的作品,还要重新誊抄一遍,这是一项非常需要毅力的工作。文章不厌百遍改,妈妈所有作品的原件,还有发表出来的作品的复印件,总是会留下她修改的痕迹。妈妈是《延河》杂志的副主编,很多稿件都要通过她的审核才得以发表。而作品里的一字一句,都要斟字酌句,才能反映出作品中人物和作者的本意。妈妈五十多岁时得了肾盂肾炎,几乎无法坐着写作。那时我正好准备做家具,妈妈就要求给她做件可以站着写作的高桌子。就是这样,妈妈一直坚持写作。有时妈妈腰痛得没办法誊抄作品,记得四姨,还有其他人来家里帮妈妈誊抄作品。妈妈说自己写字潦草,不愿意为别人题字,都与她的腰痛有关。

《贺抒玉文集》

  在家里,妈妈为我们生活安排好一切,我们做儿女的在她身边,无时无刻都能感怀到浓重的母爱,到了晚年更是这样。好几年前,在深圳的姐姐不小心伤了手腕,妈妈非常着急,当即就要让我到深圳的姐姐身边。她还拿出三千元钱交给我,那眼里噙满了泪水。妈妈说,我年纪大了,实在去不了了,说着眼泪都流了出来。妈妈一辈子非常坚强,却因为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去照看女儿而无助地淌泪,这是怎样慈爱仁心的妈妈。无论是姐姐的失眠,姐夫杨小涛的缺少运动,我的工作安排和糖尿病,弟弟没日没夜的工作,都让她时时记挂于心,提醒于脑。作为对文学有着深刻理解的作家,她时常读到好的作品,好的评论,都会跟我们一起分享。记得文革结束不久,她读完茨威格、艾特玛托夫等人的作品,都会绘声绘色地把作品的内容讲给我们听,而这两位作家也都在解读人性方面有着巨量的内涵信息,我们也是通过妈妈的眼光去审视更多的文学作品。2015年妈妈得了一次重病,住院回来,妈妈对我说,有些事情我不能再等了,我要抓紧时间去做。妈妈那时基本上都是坐着在整理那些发表过的作品资料。妈妈记忆力特别好,很多文章妈妈都是凭记忆让我去帮她查看原文,从来没有差错。那是一本《怀念集》,是她写给身边每一个人的纪念文章。《怀念集》总共有34篇文章,26万余字,有回忆我父亲李若冰的,有回忆老前辈习仲勋、柳青、胡采等人的,有写给自己身边的同事、战友和作者的,更有怀念自己的父母亲和姐姐的,因为对亲人的怀念文章,妈妈都很少发表过。而现在,妈妈觉得是到了发表出来的时候了。虽然妈妈没有明说什么,但她自己认为对父母亲人的爱和怀念需要表达出来。因为父母亲去世时,受到很多时代局限,她有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做好。因此妈妈用她的行动把深刻的爱意传达给我们,时间越久,体会越深,情感也会越浓。

  妈妈对自己的三个孙子爱得一塌糊涂。为了让两个孙子每个周末回到家里安心愉快的玩耍,她委托认识的人给家里买来一部电脑,只要是孙子喜欢的游戏,就让装进电脑里。我儿子天天回去,就坐在电脑前开心地玩耍很长时间。孙子们都爱奶奶,只要奶奶让他们吃饭,休息,或者回家去,他们都很听奶奶的话。因为只有到了奶奶家里,他们就被奶奶那慈祥仁爱的温暖所征服。有时不跟我们父母交流的话题,都会跟奶奶很认真地讨论一番。奶奶那里什么都不缺,他们想要的奶奶都会给予他们。但那大都不是物质的给予,而是精神上心理上的给予。天天小时候在奶奶家住过好几段日子,他对奶奶的那份感情在他看来是他独有的。奶奶的爱成为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而洋洋当年要出国留学,提到回家探亲的时候,奶奶都会说,你回来的路费奶奶给你出。她是时刻都想把孙子爱抚在身边。对于孙子,她时常鼓励他们去闯,去游,去试,希望他们事业上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她的孙子每个人都怀揣着他们慈祥仁爱又有智慧的奶奶的珍贵的回忆。

1964年夏,贺抒玉与儿女 摄影/李若冰

  妈妈留下的资料中,很多是当年她与老师、战友、亲人姐弟之间的通信,少的一两封或五六封,最多的有二十来封。她与自己的姐弟情深意浓,与自己的战友情深谊长,只要是在外地的,她都是通过写信与他们保持联系,并得知他们的喜怒哀乐和日常生活,家里亲人及子女的情况。我们在家里时常听她说很多事情,很多都像是故事一样。妈妈心系与她共同生活和成长的人们,把他们的冷暖记挂心头。我这里有一组简单的数据,是她留存的来信,这正好与她的去信基本相同,可以在此反映一下:

  与三姐贺鸿荃31封,与马沛文(三姐夫)18封,与马江天(马沛文与贺鸿荃的儿子)3封,等等。

  与老师及战友岳瑟26封,高瑞如9封,杜锦玉11封,姬也力(边区学校老师)16封,干学伟(鲁艺老师)6封,胡海珠(文学所同学)6封,赵忠(文学所同学)3封,等等。

  而与胡采、路遥、陈忠实、王维玲等作家、编辑、同事等人的通信,有38封之多。

  还有与其他作者、读者等人的通信更是很多,在此不再一一列举。妈妈正是通过通信,和周边世界的人建立了深入的联系。她的用心、细心、真心正是通过这一封封信,送达到无数人的心间。

  在妈妈保存的资料中,有一部分是她们贺家的文献,其中有外爷贺辑五和外婆杜秀兰的亲笔自传。有他们的生平介绍,他人的纪念文章,遗像,还有米脂贺氏的宗谱等等。贺家一脉虽然有很多后代,可是由于政治文化与社会环境的巨大变迁,家族传统已经在家庭传递中逐渐消失殆尽。一代人的记忆就随这一代人而去,后代晚辈与之相去甚远,无以保留有留存意义的什么物件。妈妈留存着这些,打开了我们对于往事的怀念和感恩。

  妈妈时有关节疼痛,上下楼不是很方便,自身活动仅限在家里走动或者踢腿。对电视剧、电视节目也没有追剧的热情,基本上是到点就睡。有时看电视也是跟着晚年一直陪伴她左右的奶妈家的外孙女毛女看看。毛女毕竟年轻,有她喜好的电视剧是每集必看的。而妈妈最爱看的是中国乒乓球队参加的各种大型的比赛。对刘国梁麾下的那几位乒乓球宿将,更是欣赏得不得了。尤其是当时的新秀王浩,妈妈赞许有加。每逢有王浩上场的球妈妈必看,且能对输赢作出自己的预判。她还让毛女把报纸上的有关报道剪下来,夹在一个大本子里,对文章的分析解读加以了解。毛女跟着妈妈看的时间长了,有时也能说道一两句。但凡看球,她会稍晚睡觉。

  妈妈也是久病成医。家里的好朋友贾宁是位有名望的中医世家的传人,每年都要来家中几次帮爸爸妈妈诊脉,有时会开些药方。妈妈肾盂肾炎是多年的老病了,每次犯病也不能总是麻烦贾宁来家里。妈妈手边有一本中医草药的书,妈妈得病时经常翻阅。有时就在大夫开的药方中增减几味药,然后自己抓回来煎服。以后和贾宁在家里聊天,她都能听出来贾宁诊脉和看病后的说辞的潜在含义。

  在我的记忆中,第一个融入我人生的是妈妈的奶妈。我那时候有一个小名:毛亲亲。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令人心疼,妈妈告诉我,这是她的奶妈这样称呼我,因为奶妈一生没有儿子。而做为她奶大的鸿钧,给她带来了一个男孩,奶妈视为己出。妈妈当年帮我回忆说,那时我养了一个毛绒绒的小鸡,每晚都跟着我睡觉,这都是奶妈帮忙照顾的。那个小鸡每天早上下地,总是噗嗤拉一地,这小鸡是通人性的。

1996年夏,贺抒玉在米脂姬家岇村看望奶妈的小女儿姬米桂(左一),儿媳毛丽(右一)时合影

  崔锡玉阿姨,这是我和姐姐从小就特别依赖的照看我们的阿姨。我们上学和工作以后,妈妈逢年过节,就要求我和姐姐去阿姨家里看望和问候。崔阿姨后来住在西安道北,那个逼仄细长的小巷子里,门口低矮,房屋狭小,陈设简陋,和我们家无法相比。妈妈说,我们就是崔姨没日没夜带大的,我们要懂得感恩。崔姨是南方人,总是留着剪发头。崔姨的爱人是火车站拉货的,回到家总是一身汗渍。他们有一个儿子,我叫他河清哥。那时我还小,对他的印象不深,但他对我们特别亲热。后来他入伍参军,成为了指导员;回来后,做到了一家外贸公司的书记。

  小青姐,是爸爸大哥的女儿。那是在弟弟李勇出生后来到家里的。小青姐就像是真正的家里人,待弟弟特别好,总是在怀里抱着。弟弟从小虎头虎脑,特别调皮,我也曾经抱过他,实实的分量沉重,在怀抱里也不安分。小青姐脾气好,抱着墩墩的弟弟,让人好煞羡慕。小青姐爱干净,整洁,份内的事做得很周到。只是时间不长,文革就开始了。

  正是文革最严酷的时候,妈妈的奶亲姬芳兰大姨来到了我们的生活里。爸爸妈妈住进了“牛棚”,没有办法照顾我们的生活,我们整天就围绕着大姨。大姨是妈妈奶妈的大女儿,比妈妈长几岁,和妈妈亲如姐妹。妈妈的小说《琴姐》,有一部分就是以大姨为原型的。大姨融入我们的生活很深,妈妈当时把家里的事就交给大姨来打理。大姨对日常生活打理得非常仔细,我们吃不完的馍,穿不上的衣服,烧不尽的蜂窝煤,大姨都会用她的办法来解决。馍馍她会晒干,衣服她会打补丁,蜂窝煤她会拍碎了捡出还能用的黑煤和成煤饼继续用。妈妈得空回到家了,总是说,你该用的要用啊。大姨哈哈一笑,她帮妈妈省吃俭用,还替自己攒下了一大堆有用的物品。

  毛女的很多事情是她来到家里以后,妈妈才慢慢告诉我们的。妈妈很照顾毛女,她特别有悟性,来到家做饭,打理卫生,邻里沟通,出门办事,完全就是妈妈的左膀右臂。她和她老公原本在咸阳那边,他老公下岗,一家人还哺育一儿两女。在妈妈的帮助下,她们一家来到西安。丈夫老郭做了作家协会家属院的门卫,有了稳定的住所。儿子和两个女儿也逐渐长大成人。大女儿后来嫁给了刘远洋,小女儿瑞瑞考上了大学,后来在一家民营企业做会计。妈妈同样把毛女的儿子女儿当做家人,出嫁,工作,妈妈都是无比操心。大女儿小玉,是秦岚的朋友葛颖安排到自己的企业做员工,在那里谈了男朋友。瑞瑞毕业了,是到了妈妈的老同事唐俊祥介绍的私企做会计,从一般职员做到了会计主管。妈妈对毛女的依赖特别重,毛女也像我们的大姐一样,受到了我们的尊重。记得当年作协党组书记雷涛来家里看望妈妈的时候,特别给了毛女一个红包,说感谢你这么多年对贺大姐的照顾。毛女姐当时很惊喜,妈妈说,这是你该得的。我们做子女的都知道,有毛女姐在,妈妈的晚年过得特别安心和欣慰。

作家李若冰、贺抒玉夫妇

  我还要记录一下妈妈最后岁月陪伴她的人,有胡张芳,还有舒心(小韩)。小胡来到家里,是陪妈妈过夜的,那时妈妈晚上要起夜。妈妈不论多难,都要自己起夜,绝不穿纸尿裤,有时候坐在那里都会打盹。妈妈开始不喜欢小胡,觉得她体型量小,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力气挺大的,能把她从床上扶到座椅子上。小胡告诉妈妈,她出门做护工是因为老公做农活时受伤了,那一刻打动了妈妈的心。妈妈说,这孩子真不容易,就留下吧。舒心来家里,本来只负责做饭,妈妈说你这么好看的女子怎么也来了。舒心是有心人,善于和老人沟通,很多时候,也参与到对妈妈的照顾之中。妈妈善待她们,那真的是出于她的本心。待在妈妈身边,体会到的是家人的温暖。

  文革刚结束时,家里的阿姨是一位陕北佳县的老太太,我们称呼她阿姨。那时住在三楼上,记得阿姨上下楼都比较慢,妈妈总是说,不要太操心吃饭的事,对付一下就行了。阿姨最拿手的是包饺子,我们全家人都特别爱吃阿姨做的饺子。每逢周末,知道我们要回家吃饭,阿姨很早就起身,从和面到做饺子馅,都是自己一人完成,谁要想帮忙也不行。阿姨有时身体感觉不舒服,妈妈说带她到医院看看,她坚决不去,说只要让她躺下休息就可以了。还真就是这样,有时一天,有时两天,有时三天,她就坐起身,神一般又忙碌起来。妈妈说,佳县的阿姨有顽强的生命力,非常的难得。

  在妈妈身边还曾有过亚丽、红红、小莉等一些年轻人,她们都和妈妈相处的很好,做菜做饭进步的很快,尤其是她们读书、学习、找工作,妈妈都很支持。在她们离开后,有的回乡做了老师,有的做了公司,有的到宾馆做了职员,还时常回来看望妈妈。在妈妈身边,她们就像是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让她们做人做事有了新的座标。

贺抒玉从事编辑工作所获得的荣誉证书

  为了修订妈妈的作品年谱,需要查找到当年的合订本,以确定具体年月和刊期。妈妈大约从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开始发表作品,持续写作了近60年时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作品都在文革中被处理或失散,因此这是一项繁重的工作。为此,在澳门葡京娱乐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齐雅丽的主持安排下,《延河》杂志社的邹前进,澳门葡京娱乐老干处原处长许如珍都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和帮助。《美文》杂志常务副主编穆涛,也帮助查找妈妈在《美文》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博华工作室吴菊云、傅良华这两年多年来排除疫情干扰,坚持努力,帮助恢复老照片,使图片重新焕发了光彩,期间多次改版,调整顺序,为此付出了诸多辛劳,保证了纪念文集的按时出版,在此也一并谢过。

李若冰先生与贺抒玉女士夫妻合影 摄影/戈壁舟

  而米脂老家的朋友和人们也没有忘记她。2019年冬季,恰逢米脂政协为纪念米脂女校一百周年举行纪念活动,妈妈作为米脂女校的老校友和女作家被多次提及,作为后辈我也被邀请参加了纪念活动。所到几处参观地点都能看到妈妈的照片和简介,真为妈妈感到骄傲。米脂县委宣传部和县文联也在此时出版了“米脂文艺丛书”——《贺抒玉自选集》,里面收集了妈妈16部作品,还有著名作家杜鹏程、评论家雷达写的评论。捧到这本自选集,时间是那样巧合,就像是为纪念妈妈而准备的。内心深深地感谢米脂的毕华勇,王玺等米脂老乡,为我们妈妈送达了家乡的怀念。在米脂,我顺便造访了贺家在米脂南街的老居处,目前只剩下南街13号那个小门楼。我在妈妈奶妈家的孙辈常仕军和毛丽夫妇以及她们的儿子常鹏的陪同下,来到米脂东关外的贺家祖坟,在那里告祭贺家诸位老人。我妈妈贺鸿钧享年90岁,于2019年9月10日驾鹤西去了。在妈妈身上,凝聚了米脂人的很多传统美德,就像是人们常说的,她就是那个可以大写的米脂婆姨。

  整理妈妈的资料断断续续有两年多时间,期间因为疫情的原因,被迫几次停顿了一段时间,自己也因为很多琐事拖累未能一挥而就,因此对于整理工作自己非常不满意。很多合影照片中的人物都已经老去,再也无法订正,尤其是妈妈在他人身边的通信原件没有取回来,还有她的几个日记本,还没有阅读整理完成。自己也感觉总有遗漏似的不能全面貌地编辑好这本纪念文集。很多故事好像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到达结尾附近了。但期间我们子女的用心和用情,妈妈无疑是看得到的。她有那么多爱她的儿女、孙子、亲人和朋友以及他们的后代,我们用心用爱编织出来的那些纪念永远都簇拥在妈妈的周围。妈妈温暖我们的一生,我们自当永生回报。妈妈,我们想你,所有与你、与爸爸有关的日子我们都记得。你们用爱裹围的家庭,永远都结满了爱的果实。

  2022年7月16日于西安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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